 许玉珍用漂亮的越南字写信给父母。 (曾嫣艳 摄)
本报讯(记者 曾嫣艳 实习生 曾水英)她,一个越南籍妇女,听不懂普通话,看不懂中文,却有着一口地道的同安腔闽南话;她,被拐卖到中国,做了19年的“乡下媳妇”,生儿育女,相夫教子,但思乡的情怀却日益浓厚;19年时间,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,她已从当年那懵懂无知的少女,成为年近40的妇人,看着一对正上初二的儿女,越发想起自己的当年,她越来越想家……
得知越南女子玉珍想找老家的亲人,同安汀溪镇五峰村一个普通的农宅热闹了起来,亲朋邻居都赶来凑热闹。此时,39岁的玉珍脸上,掩饰不住喜悦的表情,独自趴在桌上,一笔一画认真仔细地在中学生英文生词簿上,留下一段越南文字,告诉她的阿爸、阿妈,女儿还活着,现在在福建厦门同安……
被越南老乡拐卖来厦
许玉珍拿着一个刻有花与水鸟的铜发簪说,“这是当年从家里出来时束头发的发簪,也是目前身上惟一存留的越南物件。”上面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,但这对玉珍来说,确有如宝贝一样珍藏了19年。看着眼前的东西,玉珍打开话匣子,倒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玉珍清晰地记得那一年正月十六,还未初中毕业的她得知堂姐想到中国广西贩些棉织品,好奇心使然,又担心家人不同意,半夜怀揣平时帮阿爸阿妈卖菜偷攒下的700元越南币及一本书、几件衣服,偷偷跟堂姐越境到了广西。原本只是想出国开开眼界,到中国玩上一个月,顺便做笔生意,可不曾想初到广西,涉世未深的两姐妹就被老乡坑了。一个越南老女人自称带她们赚钱去,给她们一顶草帽一根扁担,带她们坐上往福建安溪的大巴,并分别被卖给两户农家。那一年,玉珍20岁,被卖到南安。20多岁的堂姐则被卖到安溪。交通、通信不便,加上被看得紧,两姐妹不仅“失散”了,也与越南的亲人失去了联系。
与丈夫咿咿呀呀比画了四年
玉珍说,第一任“丈夫”精神有问题,她说什么也不答应,又哭又闹,滴水不沾,绝食闹自杀,那户人家担心女孩一时冲动做傻事,白白浪费他们花钱买人的6600元人民币。三天后,玉珍被退还给人贩子,随后又被转卖到同安,嫁给现任丈夫新来。
“新来跟我说,跟我一起去打工吧,虽然困难点,但是我们会过得开心。那时真的被感动了。” 玉珍与忠厚老实的丈夫在破旧的农家院子里过起了日子。要说最难的便是最初的沟通, “咿咿呀呀”加手语比画,情急之下手写越南语,就这样,两夫妻“磨合”了四年。“许玉珍是我的中国名字,也是他帮取的,”久而久之,玉珍已能够用流利地道的同安本地话与丈夫、邻居、亲朋好友交流。
找到失散多年的堂姐
“跟堂姐失散的第五个年头,我们盼来了姐妹重逢。” 玉珍说那年春天,正准备到田里干活的她,突然听到再熟悉不过的乡音,堂姐芋圆(谐音)用越南乡音喊着她的名字,向她挥手。离别后的心酸,久久的思念,都化作了泪水,姐妹俩抱头痛哭。
“阿爸阿妈不知道还健在吗?哥哥、姐姐、妹妹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?”玉珍用流利的闽南方言介绍老家的情况,而今回越南探亲是玉珍最大的梦想,她说,“曾给越南的家人寄过信,但都没有回音。” 时光在慢慢流逝,玉珍思乡的心情与日俱增。她说自己经常在梦中见到家乡的样子,看到家乡的房子,见到阿爸阿妈及兄妹。
回乡存在手续上的麻烦
“当初她们两姐妹相认时,我就与她堂姐夫约好,以后一定陪她们回越南,探望家人”。玉珍丈夫新来说,由于政策问题,老婆的户口一直无法落实,而其在安溪的堂姐10年前就已办好户口,可以申请出境旅游探亲。担心回去被问起妹妹的行踪,堂姐说心里有愧,所以自己也不敢独自回去。“带着村里的相关证明,也跑了许多部门,都无法如愿。”对此,新来深感遗憾。
昨日,记者联系了当地派出所,相关负责人表态,他们已知晓许玉珍的情况。“当时在普查户口的时候,还曾打算遣送她回越南,但鉴于人性化管理,加上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自己又不愿意接受遣送,所以也就按其意愿,让她留下继续生活。”对于许玉珍户口问题一直无法落实解决一事,该负责人称无法为其办理相关证件,建议与市公安局相关部门进一步联系。随后,记者联系了市公安局相关部门,相关人员表示,这个问题比较复杂,他建议可以具体协商,让相关负责人想一些办法,尽部门所能帮助许玉珍解决眼前的困难。 |